狗狗心事-它想得和你不一样!(7~9章) 
第7章 分别的时刻:如何根除狗狗的“分离焦虑症”
世界上没有两条一模一样的狗,就像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一样的树叶。
不管狗狗们的行为是多么令人困扰 没完没了的尿床、见谁咬谁,我都认为,只要搞懂它们的心思,解开它们对某种情况的误解,就能根除掉那些令主人们头疼的“恶习”和“劣行”。然而,我也知道,世界上没有两条一模一样的狗,就像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一样的树叶。狗狗们惹的麻烦表面看来差不多,可究其细微处,你总能发现差别。而且,我诊断过的狗狗很少只有一种劣行,大部分情况是,各种顽劣的行径同时出现在一只狗身上,所以,我也开始使驯犬方法尽量适应不同狗种的不同行为。说实话,这很难,但我以此为目标。职业道路上有了这样的目标,真的,即使你是三头六臂,也很难有空闲时光了。
说到这,我就不得不说说莎莉和她的爱犬的故事。莎莉是一名社区护士,就住在离我几公里之外的一座小农庄里。有一天晚上,她打电话给我,听起来特别激动。“我听说过你驯犬的事,”她说,“你能不能帮帮我的布鲁斯?”布鲁斯是一只四岁大的公狗,可能是猎狐梗与某个品种的杂交“串”。莎莉非常疼爱布鲁斯,布鲁斯对莎莉也忠心耿耿。可问题是,布鲁斯实在是太忠心了,以至于一刻都不愿意跟莎莉分开。一点都不夸张,真的是一刻都不行。
莎莉在家时,布鲁斯亦步亦趋,莎莉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有时候,莎莉甚至一转身就直接踩到布鲁斯爪子上了。可这还不算大问题,真正的麻烦要等莎莉离开家才开始。只要莎莉一离开屋子,布鲁斯就抓狂,它在屋子里上蹿下跳,钻进莎莉的衣柜,把所有能翻出来的衣服都用牙齿撕个粉碎。莎莉经常是一回家,就得面对一片狼藉,更让她痛心的是,有很多昂贵的衣饰都成了布鲁斯泄愤的牺牲品。那可都是她的心爱之物啊。
更让莎莉束手无策的是,布鲁斯不仅看莎莉的衣服不顺眼,还进一步在攻克房子的“大门”。它先是啃木质的门框,木头被全部啃掉后,墙内壁完全露出来了。莎莉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布鲁斯已经“成功地”啃掉了壁纸和塑料材质的支撑物,现在墙里面的砖已经赫然在目了。门厅破烂不堪,莎莉找来木匠修补,可木匠告诉她,如果布鲁斯不打算停止破坏行为,补上也是白费力气,转眼它就能再啃开。
在那之后的几年,这样的事情在我的咨询室里从未间断过。布鲁斯的行为看起来很可恶,但其实很典型,这是狗狗们的分离焦虑症。对于狗来说,没有比跟主人分开更让它们痛苦的了。而一旦分离惹怒了它们,它们就会萌生强烈的破坏欲。我遇见过专门啃家具、扯窗帘、撕衣服、吃报纸的狗狗,还遇见过一只专门吃录音带的小家伙 后来不得不给它动手术,才能把它肚子里绕得像意大利面一样的磁带取出来。不用我多说,它的主人也知道,这种情绪上的愤怒甚至可以害死他们的爱犬。
根据我的经验,因为分离而焦虑的狗狗并不像大家想的那样,是因为觉得自己被抛弃了,才悲伤愤怒。正相反,在这种情况中,狗狗认为自己是“家长”,而主人是自己的“孩子”。因为看不到自己的孩子,于是轻易地陷入到一种歇斯底里的焦虑之中。我很快就发现莎莉和布鲁斯的情况正是这样。当我应邀来到莎莉的家里时,布鲁斯一见到我便扑到我身上来。而莎莉表现得毫不惊讶,她认为狗狗就是应该这样迎接客人。结果,布鲁斯越来越不愿意独处。最后发展成莎莉去哪儿,它都要跟着,哪怕是从客厅到卧室。这种人宠关系表面上看起来非常亲密,令人羡慕,而且莎莉刚刚跟自己的男友分手,正需要这样的情感补充。但我知道,这种过度亲密正是布鲁斯“恶行”的根源。
我询问了莎莉的日常安排,很快就发现问题所在。作为社区护士,莎莉的工作完全没有固定时间可言,有人打电话,她就得马上赶过去。她可能早上很早就走,然后中午回来吃午餐,也可能是一直到很晚才能回来。很显然,她对于自己不能规律地陪伴爱犬感到愧疚,因此家里到处是狗狗们喜欢的毛绒玩具,进门处还摆着一整桶的宠物饼干。我问莎莉,为什么把饼干摆在大门口,她说每次出门的时候,她都会拍着布鲁斯的头,拿一块饼干喂它,然后跟它说自己很快就回来。而且每次布鲁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莎莉从来不限制它。毋庸置疑,莎莉对布鲁斯是极度宠爱的,可她的表达方式不太恰当。
我告诉莎莉,狗狗是如何担心自己的“主人孩子”的。布鲁斯认为莎莉就是它的孩子,它有义务照看好自己的孩子。所以每次只要莎莉一动,它就要跟着动。莎莉要出门,它也想要出门。可它出不去,于是就特别惊慌。而每次莎莉跟它分离的地方就是门口,所以它认为这个地方是“坏”的。它疯狂地啃噬门框、墙纸,就是在表达自己跟“主人孩子”分离的焦虑和愤怒。它要出去,跟自己的孩子团聚。试想一下,如果你跟自己的孩子或者爱人分开了,你是什么情绪?科学实验证明,因愤怒和啃噬物品的狗狗会分泌比平时多得多的内啡肽,类似于人体分泌的肾上腺素。
而莎莉原来的行为不但没有安抚到布鲁斯,反而是火上浇油。因为她每次出门前的小仪式会让布鲁斯更焦躁。莎莉一到门口,拿出饼干,布鲁斯就知道自己的“主人孩子”要走了,它也开始自己的仪式。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布鲁斯不清楚,所以它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离开自己,去到那个环境中。
而莎莉回来后的表现更是让布鲁斯坚信,孩子不应该出去。因为一进家门看见一片狼藉,莎莉必然大怒,她会骂布鲁斯,表现出糟糕的情绪。而布鲁斯不认为莎莉是被自己激怒的,而是外面的未知世界让莎莉情绪变坏。于是下一次莎莉要出门的时候,布鲁斯就更担心了。最糟糕的是,莎莉把足够的美味食物留在门口,这更印证了布鲁斯的判断 自己是家长,主人是孩子,因为对于狗类来说,能够任意支配食物的就是家长。如此循环往复,事情愈演愈烈。
你能责怪一只尽职尽责当好家长的狗狗么?不。需要做的是转变布鲁斯的想法,让它知道,它不是家长,它的主人不是它的孩子。
当然,在解决布鲁斯的问题之前,更重要的是莎莉。莎莉对布鲁斯如此宠爱,以至于她经常觉得愧疚,认为自己的工作时间无法让布鲁斯得到足够的关爱。跟很多宠物主人一样,觉得自己没时间陪爱犬,布鲁斯就会觉得难过。我得告诉莎莉和所有的狗狗主人们,这只是人类的想法,不是狗狗的想法。如果你真的爱某人或者你的宠物,你要学会从它们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以它们能接受的方式来表达爱意。
布鲁斯已经四岁了,这种焦虑的行为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我只能逐步地去改正。首先,我要求莎莉取消临走前的小仪式,她想离开就离开,不要带有任何愧疚情绪,也不要特意地收拾屋子。比如她刚刚还在看电视,听录音机,那么,突然关掉电视,本来嘈杂的环境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布鲁斯就会意识到她要走了。
我还要求莎莉不要把食物放在布鲁斯可以任意拿到的地方。这会让它觉得它有权力,它是家长。而实际上,莎莉走后布鲁斯根本就不吃这些饼干。失去孩子的家长怎么可能安心地坐在桌旁吃饭呢?我建议莎莉亲自给布鲁斯喂食,以此建立她的家长地位。我希望莎莉在接下来的两周可以坚持这么做。
莎莉行为的关键是不要引发布鲁斯的分离焦虑,而事实是,只要莎莉一接近大门,布鲁斯就明白她要干什么。所以我给莎莉提了一个让她颇感吃惊的建议,另选出门的路。这个屋子没有其他的门可以走,那么,窗子也可以。对,就是窗子,客厅的窗子。莎莉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可还是照做了。
她跳窗之前,我让莎莉当着布鲁斯的面准备好鞋子和外套。我还告诉她不要关掉收音机,不要改变屋里的氛围。莎莉爬出了窗户,绕着屋子走了半圈,又从大门进来了。她进门前我已经告诉她,不要对布鲁斯有任何特殊的表示,不要急于抚摸它的头,不要去抱它。这意味着,莎莉是家长,她可以想离开就离开,想回来就回来,无需征得布鲁斯的同意。
实验结果很成功,布鲁斯刚开始表现得很茫然,但并不惊慌。我让莎莉多重复几次,而且逐次增加跳窗和进门之间的间隔时间。于是莎莉不断地离开,进门,对布鲁斯视而不见。几次下来布鲁斯就不再紧张了,每次它看到莎莉走后,又回来了,而且情绪上没什么变化。最后一次,莎莉发现,布鲁斯不再去啃大门了。
很多宠物主人都不明白,干吗非要树立主人的领导地位和家长形象,他们喜欢跟自己的爱犬平起平坐。原因有好几个,首当其冲的还是狗的狼性本能。当狼群结伙出去觅食的时候,它们都清楚自己也许无法活着回来。永远都会有死伤的可能性,所以,每次分离之后,都要迅速地确立新的领导者。狼群的生存模式中必须有领导者和被领导者这种清晰的分割,否则无法合作猎食。所以,狗也是本能地在定位自身的角色。只要主人一离开,狗狗们又无法判断主人去了哪里,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主人再次出现时,不管离开的时间是多么短暂,狗狗都急需重新确立领导角色。
一周过去后,布鲁斯的焦虑明显改善了,已经很适应莎莉的短暂离开。也许邻居看到莎莉每天从窗户跳出来会觉得不可理喻,可莎莉跟我都不在乎,甚至有点乐在其中。很快,莎莉又被电话叫去照料病人,可这次当她晚上回到家时,布鲁斯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热情地扑上来,而是蹲在原地摇头摆尾地欢喜着。这一对儿的感情更深厚了,因为他们更加互相信任了。而莎莉终于请来了木匠师傅,开始修理她那漏洞百出的门厅了。
第8章 恶行恶意:如何处理狗狗的攻击行为
有关我能治愈问题狗狗的节目使我声名远播,很快我开始被邀请参加各种电台的咨询热线。1999年的春天,我受邀一家当地电视台--约克郡电视台,在节目中用我的方法来医治6条问题狗狗。这些狗是从600多封有关问题狗狗的咨询来信中筛选出来的,基本代表了我需要应对的各种问题。其中有一条坏脾气的金毛考克斯班尼犬--梅格。
梅格的主人史蒂夫和黛比告诉我,它有时会突然地情绪就低落下来。只要一有陌生人来家里,就会高声狂吠;邮递员早晨来送信时,它还会撕扯信纸。最糟得是,它还咬过人,曾经把他们一个朋友的女儿给咬了。即便是狗狗主人自己(他们有3个孩子),也很担心一旦梅脾气突然暴发起来后果会不堪设想。他们坦承,之前也有人建议:狠狠地打它一顿或者在它做出伤害举动之前先把它处死算了。
在见到梅格之前,通过主人的描述,我已能判断出它的问题是我熟悉的典型症状:因情绪紧张导致的攻击性行为。这种紧张性攻击行为范围相当广。很多人的狗狗在客人来时会不停地狂吠、跳来跳去,甚至咬人,根源即在于此。这也是狗狗会去攻击邮递员、送奶工以及报童的根本原因。不管有多少种表现形式,解除狗狗的领导职责技能从根本上改变狗狗的这种紧张性攻击行为。
狗狗不是自己就决定要当团队领导的,它只是本能地认为团队需要一个领导以保证生存。而梅格的主人无意中传递给它的信息也增强了这种地位感。梅格可是完美地理解了主人的意图,努力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但事实证明,梅格对于领导岗位既无经验,也缺乏指导,还经常要面对陌生的状况,它的紧张情绪可想而知。它对待陌生人凶恶的态度正是它对“入侵者”的反应,它认为来者会对它所保护的“团队”构成威胁。更糟糕的是,梅格是家里惟一的一只狗,想想单亲家庭中的家长,压力只能一个人扛,梅格的压力因此可见一斑。
正如史蒂夫和黛比所看到的,这种情况下狗主人真的无能为力。看上去,狗主人在帮助狗狗的行为而实际效果却刚好相反。狗狗并不需要主人的建议。在狗狗看来,如果主人更优秀、更强壮、更有经验,那他(她)应该是家长。而在此案例中,主人被狗狗视为下属,如果主人“不听话”,狗狗就会攻击主人以提醒其注意自己的“身份”。结果家里所有人都越来越提防梅格的脾气了。
我知道,梅格的主人感情也受到了伤害。他们爱自己的狗狗,一心只想帮它。但他们并未意识到帮助梅格的最好方式是让它知道谁是真正的家长。这样,才能卸下它的心理包袱,使它平静下来。
在咨询中,我喜欢带头示范。要让狗主人正确的应用我的方法,就需要向他们展示建立领导地位后会获得什么样的结果。从走进屋子的那一刻起,我就拒绝承认梅格,没有眼神交流,没有抚摸,什么都没有。在强调家长地位的同时,我也向梅格传递了一个信息,即我对它和它的领地没有威胁。为了更进一步强调我的地位,我还要让自己看起来是属于这个地方的,而且实际上这地盘就是我的。人们通常对这一简单动作所蕴含的强大力量感到惊讶。梅格没有像往常那样突然发疯,对我也是不理不睬。虽然对其他陌生人的反应还是和以往一样紧张,但我的示范还是给主人家带来了一线光明。
现在的挑战是使主人们的行为也具有这样的权威性。因此,我要史蒂夫和黛比做的第一件事是不理梅格直接离开屋子,然后回到家中,还是不去理会梅格的表现。和大多数狗主人一样,最初他们也认为这有些不靠谱。他们看多了这只狗“发神经”的样子,不知道它会对这种突然的冷落作何反应。但经过我多番解释,他们逐步理解正式因为他们对梅格的一贯的纵容,它才会如此“霸道”。每次他们对梅格的让步,都是在重新确认它的头领地位。如果一直这样的话,什么也不会改变。
和我的许多客户一样,史蒂夫和黛比最终还是决定一切按我的要求去做。此时梅格变得极为焦躁,它一直愤怒地瞪着我,甚至想冲过来。她不停地走来走去,同时还发出低吼,我们甚至都能感觉到它的颤抖。等它平静下来后,我让史蒂夫和黛比开始召唤它过来,用几小片猪肝作为它顺从的奖赏。不到一小时,它的主人就可以坐在旁边,明显感觉到它的紧张情绪舒缓了许多。最重要的是,它那怒火中烧的眼神已经被“柔和的眼神”所替代了。我一直将“柔和的眼神”视为和狗狗建立起情感联结的最明显的信号。所以,一看到梅格的眼睛,我就知道事情开始出现转机了。
我与史蒂夫和黛比一起工作了2周的时间。这段时间里,我们一直努力确保夫妻俩在家庭中的领导地位。他们很好地遵守“阿米奇”关系模式的原则。当每个未经邀请就靠过来时,坚决不理睬它。而只要它有一点积极的反应,就会得到一小片食物。
同时,我重点教导他们在梅格又开始焦躁不安时给予不同的反应。如果它对着邮递员大叫,家里人应该说“谢谢”来对它的叫声表示感谢。这是要告诉梅格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该由主人头领来接管下面的事情。
和人一样,狗狗也很难改掉旧有习惯。当有访客进屋时梅格仍可能会对来人乱叫。我告诉史蒂夫和黛比,一旦有这种情况发生,马上站起身离开房间。这个简单的行为是要向梅格发出两个清晰的信号:第一,这是它的行为造成的后果;第二,不再由它来决定谁受欢迎而谁不受欢迎,它当头领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最后,我让所有家庭成员都参加“就餐时的角色扮演游戏”。每个人都要当着狗狗的面把自己的那份吃完。只有当每个人都吃完后再将狗狗的碗放在地上。这是它的主人向它发出信号:“好啦,我们已经吃完了,剩下的归你了。”这就是我之前解释过的,强调等级制度和解除狗狗无法承担的领导职责的另一个重要手段。
才几周时间,梅格的性格以及整个家庭的氛围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早晨送信的邮递员也不再狼狈不堪了。如果梅格又出现焦虑不安的迹象,主人可以用几个简单的词安慰它使它平静下来。梅格莽撞地冲向门口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房客们也可以来去自由而不必感到苦恼和害怕了。
电视节目组的思路是让观众看到狗狗应用我的方法的前后对比。节目还在播出呢,史蒂夫和黛比就已经对所发生的变化欣喜若狂。现在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拥抱梅格,这是以前不敢想象的。他们俩激动不已,黛比甚至都哭了。类似这样的时刻总会让我感到自己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当和他们一起坐在屋里时,我发现自己的泪水也止不住流了下来。
第九章 见谁咬谁:如何制止狗狗的咬人行为
我所要处理的最危险、最令人不安和最为艰难的就是狗狗的撕咬问题。回想起珀蒂,就会提醒我一个残酷的事实:狗狗可能会攻击人。对于包括我父亲在内的绝大多数人来说,狗狗咬人就已经越过底线了,这是一种不可接受的行为。我忘了究竟有多少次要面临狗狗的生死关头:这是给它们最后一次机会,否则就将被处死。幸运的是,绝大多数活下去了。
应对这种情况时,首先要面对事实:狗狗做这些完全出于本能。它们的自我保护意识和我们一样地根深蒂固。面对危险环境,它们要迅速作出选择——逃跑、不动或者反抗。毫无疑问,如有必要,它们会选择后者,并会竭力自保。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
在我的工作经历中,咬人的狗狗没有完全一样的。其行为的根本原因可能是相同的,但由于天性不同,其表现也就各不相同。我曾被请求治疗过三条完全不同的狗狗,这也证明了以上的道理。
多年的经历让我不用和狗狗进行眼神交流,也可以分辨出它是属于哪一种类型的。有一只白色的德国牧羊犬斯派克,主人是史蒂夫和保罗,住在曼彻斯特市郊。兄弟俩给我打电话,希望我能治疗斯派克。斯派克养成了攻击和上前咬他们家客人的坏习惯。而且它的攻击行为越来越剧烈,甚至开始攻击任何想要出门的人。甚至,只要有人包括兄弟俩把手放在前门手把上,斯派点都会跳起来咬上一口。亲戚们很害怕,干脆就不到家里来了。史蒂夫和保罗非常担心,如果斯派克的情形不见起色的话,他们就不得不把它送走。
不用进他们的屋子我都能想到斯派克现在是多么可怕。当我刚走近他们家前门时,斯派克狂吠的声调和力量以及狂怒的程度都已传递过来了。我可以分辨出这是一只对自己和自己在种群中的地位极度自信的狗狗。
进屋后我更是对此深信不疑。斯派克在自己窝的安全范围内,表现出的完全是一种权威性。它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肢体语言也是明确无误的。斯派克体格十分健美,它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量。自认是这个家里的雄性首领,决定让每位成员都意识到这点。当我走进门时,它瞪着眼珠看着我,在离我3英尺远处用狂吠来威胁我。
正如我之前提到过的,尊重绝对是与狗狗关系的核心。你尊重狗狗,狗狗也会尊重你。对于斯派克,我认为这一点尤为重要。和以前一样,首先要做的就是让斯派克相信我也是头领。而且还要尽量让它相信,我对于它来说并不是一个威胁。于是和往常一样,我开始对它不理不睬。这一次我还要非常小心,避免有任何可能会导致斯派克激动的突然举动。经验告诉我,即使是最安全、无害的举动,但经由我们的肢体语言表达出来,也可能会引起一只个性极强、攻击性也很强的狗狗的不良反应。在很多方面我都应极为小心谨慎:不能让自己看上去显得软弱,但同时也不能释放出有敌意的信号。支持我的观点的范例,一如既往,即是狼群。我的目标是建立一个大家彼此尊重对方空间的环境。
兄弟俩在向我求助之前也曾咨询过很多人。对于有些人曾提供给他们的建议,我感到非常震惊。比如,一个“专家”这样告诉他们,应狠狠地揍斯派克一顿,“这样可以把尊重灌进它的脑袋里”。而另外一个人则完全吓到我了,竟然建议他们两眼瞪视斯派克直到它不敢看主人为止。对狗狗只是简单地暴打一顿,无疑会导致狗狗更强烈的反抗,还会造成与斯派克这样的狗狗直接的对峙。狗狗们无一例外都会进行自我保护。幸运的是,兄弟俩十分明智,并未采纳这些建议。我甚至会惶恐不安地想:假如他们不够聪明的话,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呢。
我刚向他们解释完目前的情形,史蒂夫和保罗就看到了希望。很明显,目前斯派克把兄弟俩和整座房子都看作自己要照顾的对象,尤其是它在门口的攻击行为清楚地表明了它正竭力保护自己的家。尽管斯派克并不清楚门外有什么,但它认为它有义务保护种群的安全,无论什么危险都要将其挡在门外。在向兄弟俩了解了更多情况后,我明白了实际上斯派克的反应是一种啃咬而非撕咬,我对此并不吃惊。极少有狗狗会因撕咬而导致伤害。它们的行为只是传递一种警告信号。一只狗特别是像斯派克这样的德国牧羊犬,如果它真想咬你那就一定会的,它才不会去考虑后果呢。
事实上斯派克的保护行为是畜牧犬类狗狗的典型行为,像苏格兰牧羊犬、喜乐蒂牧羊犬。它们主要用于照看羊群,可以在一个陌生环境中以最佳状态工作。在我对斯派克和他的主人越来越了解后发现,斯派克的攻击行为由于家中每个人对他的“臣服”而变得越来越强烈。没有人挑战过他的领导地位,因此他的权力基础越来越牢固。这种形势必须得扭转,而狗主人需要实践“权力管理”。
我的目的是要让兄弟俩在家庭结构中建立起权力制高点。为此,我要帮他们营造出一个尽可能平静和无威胁的环境。幸运的是,我从他们管家的日常工作中得到了极为有用的启示。毫无疑问,有些人在与狗狗交流时比其他人更有心得。有时我甚至以为这些人是在用早已失传的语言与狗狗进行交流。同样,也有一些人见到狗就十分紧张。他们只要一见到狗,就踮着脚、蹑手蹑脚地沿墙根溜走,这种紧张情绪会被狗狗马上察觉到。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害怕,如能正确对待,几乎所有的狗狗都是十分安全的,不会伤害任何人。
显然,兄弟俩的管家的表现是很恰当的。在我咨询期间,她也会到屋里来,打扫屋子、洗衣服以及为家具和地板打蜡……不管做什么事,她几乎都不怎么理睬斯派克。作为回报,斯派克对她则十分尊重。一次,当她推着清洁车出现在斯派克面前时,斯派克甚至跳开把路让了出来。
我以女管家为例向兄弟俩解释应该怎样去做。可以看到的是,根本没有任何威胁或恐吓发生在这位女士周围。相反,由于是下意识地没有向斯派克表示臣服,她反而使狗狗相信,她才是斯派克的头领。女管家的表现就是兄弟俩可以借鉴的行为范本。
兄弟俩所面临的挑战十分艰巨。我告诉他们,狗狗的攻击性行为按程度可分为1~10级,斯派克应该是第8级,比我们通常所应付的4~5级的平均程度更高一些。他们要将这种施予斯派克沉默的压力维持数月,而非通常的数周时间。还好他们是十分乐意配合的学生,并且非常热情地采纳了我的方法。在接下来的两周时间里,他们时不时会打个电话过来,交流一下具体的进展。多数情况下,他们都能出色地完成任务。他们已经很好地掌握了我的方法。
四个月后,我接到他们一个亲戚的电话,请我帮他解决他和狗狗之间遇到的问题。他告诉我,斯派克的巨大转变极大地鼓舞了他。兄弟俩现在能够掌控家中出现的各种状况,亲戚们又开始来拜访了。
不是所有狗狗都像斯派克一样可以显露其自信和力量,但这并不会减少其危害性。1996年1月,我开始为BBC主持一个热线节目,为那些问题狗狗的主人们提供帮助。最早的求助者是一对来自得利菲尔德镇的夫妇珍和史蒂夫,他们离我大约有40英里的车程。6个月前他们得到了一只3岁的考克斯班尼犬名叫杰西。杰西被主人认为行为不端,但和之前的狗狗主人们一样,他们很有信心,认为可以纠正杰西的坏毛病。但他们的努力最终还是失败了。更糟的是,杰西不想做夫妇俩要求它做的事情时,就会咬他们两个人。
这一次依然如此,在我见到杰西之前,就已经对如何应对它有了清晰的想法。走到他们家门口时,我听到了狂暴的吠叫声,但这一次的叫声与之前那个超级自信的斯派克有极大的不同。这次是很不连贯的、断断续续的几乎是惶恐的叫声。当我走进门后,所有的怀疑得到了证实。在珍和史蒂夫向我表示欢迎时,杰西身子前倾,吼叫得更凶猛了。它的肢体语言再次表现出了攻击性,但是杰西所在的位置却有了极大的不同。不同于斯派克的“对着我”大叫,杰西站在离我6英尺远的地方。情况已经很清楚了,这只狗狗在遇见人时所表现出的恐惧甚于人类在见到它时的恐惧。很明显,杰西是一只并不情愿当头领的狗狗,却被赋予了头领的责任与工作,所以完全无法胜任。这一次,我们是需要卸掉其身上的责任。不同的狗对我传递给它们的信号会有不同反应。一些像斯派克这类的狗尤其不愿放弃自己的权力,强大的自信使得它们无法面对失去头领地位的局面。我们也会在政治家身上看到这种情况,即便是权力所剩无几,仍然坚信自己大权在握。而其他一些狗狗,则是时刻企盼着肩上的担子能够被卸下来。杰西就属于后者中的典型。
我以常规方式和珍及史蒂夫开始工作。向他们解释我的方法,并要他们马上用于实践。在我们交谈的整个过程中,杰西一直站在同一房间里,依然小心地保持着6英尺的距离,不停地吠叫和低吼。当然,我是不会被这样的干扰所影响的,往往是狗狗主人先乱了阵脚。珍和史蒂夫问我是否要让狗狗离开这里,我告诉他们不必理睬杰西。这半个小时,他们的坚持换来了回报。杰西突然中止了吵嚷,转身离开我们,头朝房屋中央的楼梯走去。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它走到楼梯顶部,然后猛地坐下并背对着我们。如果它是个孩子,我们会由此推断,它正在生闷气呢。
在各种情况下,很重要的一点是狗狗可以选择逃跑,自行离开当时的环境。最不应该做的是把狗狗逼到墙角,这样狗狗只有两个选择:站着不动或反抗。这才真会出问题呢。所以,我们就让杰西坐在那里。珍和史蒂夫有些犹豫是不是应该把杰西牵走,但我让他们相信杰西正在做它认为应该做的事情。很清楚,狗狗现在所做的正是在应对新情况并对下一步作出判断。我建议夫妇俩也不要悄悄走到杰西旁边,而是要召唤它过来,这对于那些过去会咬人而现在开始改过的狗狗至关重要。绝不能让这类狗狗处于一种在它们看来惟一的自卫手段就是进攻的状况之中。
杰西在楼梯上坐了至少半小时,然后突然起身,快步走下楼梯并躺到地毯上。它在地毯上面向我们伸直了身子。现在想起来,当时阳光斜射进起居室中,珍和史蒂夫生活中的阴影似乎也烟消云散了。权力的天平在那一个小时内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倾斜。突然间杰西就好像变得无优无虑,不再担心任何事情了。它不再认为对房间内的每个人有责任。取而代之的是,它正等待时机向新领导表示忠心呢。珍和史蒂夫可以开始享受和杰西在一起的崭新的、令人心满意足的生活了。后来我才知道,杰西过几天可能就会被处死。我的方法是它最后的救命稻草。听到这些时,我心中充满了工作的成就感。
稍加补充的是,两年后的一天我接到了珍的电话,杰西又开始对访客低吼和狂吠了,这让他们越来越担心。而当他们想从它身边拿走东西时,它还会给上一口。我问她,他们是否一直严格遵守5分钟法则时,她承认他们并未照做。因为杰西的行为已有极大的改观,所以夫妇俩对5分钟法则的执行有些懈怠,并未一直坚持下来。
我告诉珍对所有曾向我求助的狗狗主人说过的话。我的方法实际上是要创造一种生活方式而不是一种速成法,狗狗主人必须一直坚持下去,使方法中的规则成为狗狗的第二天性。珍和史蒂夫知错就改,迅速扭转了形势。我建议他们重新开始,再次开始冷淡杰西,如同他们两年前开始时一样。当我第二天给珍打电话询问事情进展时,她只是笑,“杰西又有了最佳表现了。”总共花了4小时,就解决了杰西的所有问题。 只要遇到狗狗咬人的案例.我就禁不住会想起珀蒂。每次我的思绪都会回到30年前的那次可怕的事故。
现在我明白了,珀蒂的行为是许多问题狗狗中的典型。它和杰西及斯派克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想做好它认为是赋予给它的工作。尽管珀蒂根本没有能力履行这些职责,但这不是它的错。当珀蒂跳起来冲着我的儿子托尼狂吠时,它一定是把托尼当成了它的附属成员。而托尼也并非是有意要去挑战它的领导地位。珀蒂是以它自认为是正确的方式和态度来对待托尼。当珀蒂这样做了而托尼却被置于一个危险境地,这即是珀蒂的不幸。
如果时间能够倒转,我会对其行为作出完全不同的反应:当它的行为错误时,不会去责罚它;当它跑进村里,它认为自己是在带领大家打猎,执行一项任务来帮助我及我的伙伴们,我会对其表示理解。如果我当时能有现在的这些知识,就会在那个致命时刻到来之前,理解它所“担负”的领导责任进而帮助它消除这种压力。后知后觉也是有意义的,虽然不能改变珀蒂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但却鼓励了我尽我所能去挽救后来遇到的每一只“珀蒂”。这种备受鼓舞的情绪在涉及儿童的案例时尤为强烈。
我确信狗狗看待儿童与看待成人是不同的,主要基于以下两个原因。首先,狗狗认为小孩子比成年人更令它们困惑。仔细想想就会明白,一只狗必定会认为小孩子尤其不可理喻。他们说话、动作更快,其行为较之成年人更难以预料。我之前曾经提过,平静和保持一致是与狗狗建立关系过程中至关重要的因素,但这两个词与小孩可扯不上边。
第二个原因则更为明显。小孩子在某种层面上接近于狗狗的水平。正是基于此,狗狗既有可能将他们视为一种威胁,也有可能将其看做应得到更多保护的动物。至于前者,对于狗狗主人来说是个很难应对的难题。我个人认为:应尽可能地将年龄非常小的孩子与狗狗分开照顾或者看管,因为这两者都需要足够的空间。
一只狗狗照顾一个小孩子的情景,也是相当可爱的。我想不会有比这更为奇妙的关系了吧,但这确实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强大的联结关系,这让我想起了多年前我自已的狗狗唐娜。但是这种连接纽带也会带来问题,这是我接到一个求助电话,请我治疗一只总是神气十足的黑色混血狗本时领会到的。本和它的主人卡罗、约翰以及他们9岁的儿子丹尼一起住在兰开夏郡的索尔福德。 本明显地溺爱丹尼,并表现出了过度保护的行为。它曾经最具攻击性的行为是针对约翰的父亲、丹尼的祖父。原因倒是很容易理解。爷爷住在大约100英里远的威尔士,很少到约翰家来。每次一进家门,他就会给小男孩大大的拥抱以示疼爱。但是本对于这种亲密行为无法理解,它只是把爷爷视为一个大威胁,并对他进行身体攻击。情况很糟糕,有几次爷爷只能待在一只扶手椅子上,在本带有威吓性的低吼和怒视下,他根本动弹不得。
这种情况给整个家庭带来很大的压力。狗狗的忠诚变得令人担心。主人们往往会被人说成对狗过于纵容,对亲人却照顾不周。这会给家庭关系带来极大的伤害。幸好,我再一次遇到了一个理智、成熟的家庭。我指导夫妻俩按“阿米奇”关系模式的常规方法来解决问题,他们很是得心应手。但我明白让丹尼参与进来才是成功的关键。
让小孩参与是整个过程中最困难的部分。很简单,许多小孩无法理解我要求他们去做的事情。正如前面所说的,当狗狗与非常小的孩子在一起变得越来越粗暴时,我的建议是将孩子与狗狗分开。等到小孩子3、4岁的时候,就能理解这些要做的事情并能直接参与,尤其是把整个过程当作一场游戏时。以我的经验,如果孩子们能够很好地参与其中,就可以叫孩子们学会不去理睬狗狗。但即使这一切真像是一场游戏,孩子们最终也会感到无聊,这和他们玩其他游戏时是一样的。所以,最后还是需要父母来判断是否让孩子参与。
至于丹尼,对于他是否应该参与进来,我毫不迟疑地表示赞同。他的参与对本的治疗是至关重要的。当然,丹尼认为不去碰本相当地困难。当我告诉丹尼不要去抚摸狗狗时,他告诉我,不理睬他的玩伴心里很难受。我耐心而温柔地告诉丹尼,如果我们不这样做,本就有可能不会再是他的朋友了。我并非要吓唬小男孩,只是想把事实解释清楚。幸运的是这还算有用,整个治疗过程的剩余部分,丹尼只要一遇到本,就会把手插进衣服口袋里以此来冷淡本。
这样持续了2个小时,在此期间本竭尽所能想引起全家的关往。最后,我承认,每个家庭成员的神经都高度紧张。但本的表现向大家表明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值得的。本直到将博取关注的招数使尽了,自己也感到厌倦了,无可奈何地躺到炉火前摆出了一个十分舒服的姿势。看到这些,我就明白了,本的时间和精力都耗尽了。家里的气氛越来越放松,爷爷也可以离开椅子在屋里走动了。当爷爷走到孙子身边时并未多想,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了男孩的肩膀上;而此时,本仍旧待在炉火旁的地毯上,样子十分恬静,似乎也未受到打扰。在我结束这次拜访时,本周围的紧张气氛已经明显地消失了。几周后我再次和他们通电话,他们十分骄傲地告诉我,家里已经不再有对抗了,丹尼盼望着能越来越多地见到爷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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